第 4 章

我在地階弟子住所外鬼鬼祟祟地張望，很好，大家都睡著了。

我邁出一條腿緩緩踏進了住所，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。

我被嚇得一個激靈，險些跪在了地上。

周元緩緩從院墻陰影中走出來，看著膽戰心驚的我，滿臉嚴肅，“你......”

師父怎麽大半夜不睡覺，站在外面比鬼還嚇人，我唰一下流下兩行悔恨的淚水，飛快道，“師父，我錯了，我不該這麽晚回來。”

周元雖然是我師父，但其實長相並不老，雖然黑了點，但也算得上清秀。

周元看著我這窩囊樣，還是搖頭嘆了口氣，“既然知道自己錯了，先回去睡覺吧。”

“好的，謝謝師父，”我麻溜滾蛋。

身後周元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隨風飄蕩，“明日給我抄一百遍《門規》。”

《門規》一共一千零八條，那可是整整一百遍《門規》，我的腿險些又一軟。

葉渚和好友趙叩在演武場練劍。

兩人練完劍休息之際，趙叩狀似無意提道，“我聽說你妹妹消失了一整天，昨夜深了才回來，而且好像受了傷。”

趙叩又意有所指道，“你是她名義上的哥哥，也該多管教她，她平日總和那些不學無術的宗門混子在一起，是會學壞的。”

“她近日已經與我生疏了許多，”葉渚有些遲疑，“我若是再管她，她恐怕會厭我。”

趙叩嘆道，“姜停年紀還小，一個人在這宗門中，你若不經常去看看她，難免被人哄騙了去。”

葉渚猶豫再三，在之後和趙叩的比鬥中都明顯有些心不在焉。

日頭還高高懸掛的時候，葉渚似乎還是擔心姜停，沒有像往日一樣練到太陽下山，反而匆匆收了劍，跟趙叩道了聲抱歉，便朝無塵峰而去。

趙叩盯著葉渚離開的身影，伸手變出一只雪白的小鳥，輕聲說，“去吧。”

剛入門的時候，兄妹二人毫無根基，免不了受人欺負，虧得葉渚足夠勤勉，天賦也夠高，很快就在門派中得了重視嶄露頭角，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人搖身一變，全是讚美。

趙叩就是那個時候和葉渚結交起來的。

那個時候，姜停和葉渚的關系已經不太好了。

趙叩從前見過姜停，修為不高，卻足夠張牙舞爪。

葉渚沒日沒夜練劍，姜停卻經常偷偷跑到別的地方偷懶，周元就會大發雷霆。

葉渚這個時候才會放下手裏的劍，漫山遍野去尋這躲起來的小野貓。

趙叩便陪著葉渚一起找。

宗門靈氣充沛，一年四季都有樹開花。

趙叩分出去的一縷神識化成了一只小白鳥，在一棵靈樹上找到了躲起來的姜停。

姜停似乎在哭，發覺了他的鳥後，擡起紅通通的眼，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鳥的頭，很是難過道，“我一點都不喜歡青玄派，人人都只會說我是葉渚的妹妹，而不是葉渚是我的哥哥。”

“其實我本來也沒有那麽討厭葉渚，可葉渚既然做了我的哥哥，分了父親對我的寵愛，我就難免對他憤恨一些。”

“若是葉渚不那麽忙，時常來陪我，我也不會對他態度這麽差。”

“我怎麽也比不上葉渚，所有人眼中只看得見他，大概連他也是看不起我的。”

姜停那時候年紀還小，對著小白鳥說了許多。

小白鳥就給她叼了香甜的果子，還給她唱歌哄她高興，姜停就在滿樹花香中睡著了。

好些花葉落在了姜停的發絲和衣裳上。

姜停其實長得並不差，甚至算得上極其美貌，但因著她的壞脾氣，那美貌也就打了折扣。

趙叩在遠處看著，本來想找葉渚去把姜停接回來，但到了半路不知道怎麽又改變了主意。

最後是趙叩把睡著的姜停一路抱回無塵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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